顯德殿前，暴雨如注。

李承乾踏出殿門的第一步，雲紋靴便陷了一灘粘稠的窪。積水被染暗紅，靴底抬起時，拉出幾縷細長的。

他抬眼去——

東宮廣場上，骸如山。

昨夜還在此練的東宮六率，此刻已了殘缺不全的塊。

一名年輕的侍衛被攔腰斬斷，上半仍死死攥着橫刀，下半卻不知去向。

他的腸子拖出三尺遠，像一條被踩爛的蛇，浸泡在雨水中。

李承乾面無表地過他的殘軀，靴尖踢到了一顆頭顱——是東宮左衛率的一名隊正，眼睛還睜着，瞳孔里凝固着死前的驚恐。

穿過崇教殿時，殿側的迴廊下，橫七豎八地堆疊着文吏和侍的。

有人被弓箭釘在廊柱上，箭矢貫穿咽，將他整個人懸挂起來，腳尖離地三寸，順着靴尖滴落，在青磚上積一小灘。

更遠，一名年邁的東宮洗馬趴伏在地，背上着七支弩箭，像一隻被釘死的蝴蝶。

他的手裡還攥着一卷《論語》，竹簡已被浸，墨字暈染模糊的污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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